《一个人的中秋》独自一人艰难地度过中秋这两天。

  “你还是留校吗?”上铺的兄弟问我。

中秋

  “都中秋了还会有人留校吗?”

  “哪,明天拉练完你就回家吗?”

  “我没参加拉练。”话音刚落,他一翻身把头伸出面向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

  “你请假了?太狡猾了!三十公里啊,我可怜的腿会断的呀!”

  我解释自己动手术没多久不能剧烈运动(其实距离手术已经一年多了,没有这个顾虑)并嘲讽地可怜他一番。

  “来一支(烟)吗?今天特殊没人管。”对话就此结束。

  烟吸尽,夜终究是安静了。想到了远在他乡的父母和哥哥,我如何能够入眠?

  大约半年前,一个平常的周六,在租来的家里,母亲突然开玩笑地问我,如果她们去浙江打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能照顾自己吗?

  “我都快成年的男人了,还需要人照顾吗?”我意识到这并不是玩笑话,家里没有积蓄,而我读书需要钱啊!我夸张地做了一个猩猩展示力量的动作逗她,薄弱的胸膛发出的似呜咽声——我哪里来的力量?

  “我们走了房子就退了,你住哪?”

  “学校啊!”

  “节假日呢?”

  “住我二姨家,实在不行就住旅馆呗。”

  “寒暑假呢?”

  “一个多月太长了,不好意思再住二姨家。我租房子住吧。”

  世界像是沉浸在水里,只有一片独自己听得到的嘈杂。

  之后的几个休息日母亲又问了我同样的话,表情认真且严肃。我点下了头,于是这个家就没了!返校的那天,母亲说他们当晚就走(票早定好了),叫我有事找二姨。去学校时我匆匆望了一眼这个再也回不了的家,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才五点半整个寝室竟都醒了,不知是因为恐惧拉练还是迫切回家。至于我,我是被他们闹醒的。

  洗漱时发现地面是湿的,旁边的小伙伴嘀咕,下雨了是不是就不用拉练了?下雨吧,我心里默默地祈祷,这样大家都留下来了。

  七点左右,雨来了,起初时细如发丝旋即倾盆而下。但,他们还是走了。我躲在教室里目送他们走出我的视野。队伍的最后是三五十个陪行的家长。

  偌大的学校只剩我一个多余的人。不,零星的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不,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去网吧上网,打算沉溺游戏里,哪怕短暂地忘掉忧伤也好。充值时发现身份证忘了带,于是折回教室把书包和桌子翻遍了也没找到。这时我突然想到它在我上周换下的外套里,于是马不停蹄跑去寝室。紧闭的铁门传来冰冷的触感,任由我弄出多大的声响也没有人回答!

  我冲进了大雨里,我要玩游戏啊!伞借给了需要的人,我得极速地从这个避雨的地方到下一个再下一个才能不至于成为会被看出来的落汤鸡。

  最终网吧老板看我是熟客用他的身份给我给我开了一台机子。

  打了几把lol全部惨败。我状态全无,拖累队伍,被队友骂的狗血淋头,索性把语音和聊天全部关闭了。

  不知老板何时在我身后,又停多久了,“没手感呀!没事,多大几把手感就回来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今天还包夜吗?”

  嗯。

  或许是雨的原因,拉练的队伍俩点半就回来了。第一个冲进教室的伙伴见我在抽烟连忙叫我赶紧熄灭,老师就快来了。

  人们陆续回了教室,有的径自去寝室收拾行李就回家,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回到寝室,上铺正在收拾行李。一看见我就露出一副总算找到了什么的表情向我大倒苦水,我可不得狠狠“安慰”他。

  取到身份证,我又象征性地收了几件衣裤避免和别人区分开来。

  “你要回家吗?”上铺见我的动作后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又来了,总有人问我这个问题,这也难怪,我已经连续一个学期留校了,期间的一个暑假是和一情况和我酷似的同学租房度过的,这些很多同学都知道。为了不让大家知道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偶尔我会宣称回家,而我的家却是网吧(比住旅馆便宜多了)!

  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和隔壁班LOL约战的“大B”(大鼻)邀我做替补,于是我随他们回到了这个短暂的家。

  比赛一面倒向我们,最终以大近三十的人头取得胜利。可惜队伍没有人缺席,我没有上场的机会,不过也好,否则以我目前的状态怕是会令剧情颠覆吧!多亏我的队友给我带来了今天的第一个胜利,第一丝暖意。

  比赛结束队伍就散了,只有队长大B贪玩了几把。近六点他邀我一同回家,我拒绝了他说家离得远客运高峰怕堵车坏了佳节的好心情,并假意劝他和我包夜。

  “也怪学校大周六的搞什么拉练,不然早早的走怕什么堵车。”他家离这不远,话是安慰我说的。

  他走了,我接手机子开始痛饮忘忧水。

  和我以同样理由包夜的也有——我的同学木。

  夜里十一点左右烟抽完了,与木合买了一包。游戏玩腻了,于是看了一部一直想去看却没时间(周六上课到四点,周日两点半上课)看的《一出好戏》。

  烟伴随着电影落幕抽完了,我便轻车熟路地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变换一个较能忍受的姿势堪勘入睡。

  “醒了?”当我醒来已近响午,木等声音飘进耳中。

  “我要走了,你呢?”

  为什么又问我这个话,我懒得再编造谎言了,于是我回答,“包夜。”

  “你不回家吗?中秋啊!”

  中秋?即使过年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家可归(其实我可以去我二姨家,但我一次也没去过)。我没敢别过头去看他,竭尽克制情绪,以一种没心没肺的腔调说:“中秋不是明天吗?”

  “真的还要包夜吗?”临走时木迟疑了一下。

  嗯!

  我在网吧滞留到下午两点,饿得饥肠辘辘才拎着带来的东西——一个装了一条裤子的硬纸袋和另一个装了一件卫衣和短袖的半透明布袋,去找店买吃的。在日光里自我端详一番,蓬头垢面,衣裤邹邹巴巴又沾染了拍不完的烟屑,是乎还不断地散发一股网吧的难闻的味道。灰头土脸。

  吃完饭,漫无目的地游荡累了,买了一包烟,在熟悉的破败的小广场寻一长椅坐下。看着身边的包裹,我不禁想,如果我是旁人一定会看出自己是一个无处可去的人(这个时间有家可归的人怎么会带着包裹躲在这个破败的地方)。这不是我希望的,我得想办法把它们“甩掉”。这时我想到了超市的储物柜,一转身向广场对面的超市走去。

  甩掉了包袱我又回到了长椅,掏出手机玩了一两小时的游戏就只剩30多的电。我打算尽量晚回网吧,最好晚上十点左右,这样可以省不少钱。而现在才五点出头,这点电量可禁不住挥霍,这可是我的精神支柱啊!不敢再玩游戏,我转而开始看小说,平时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说此时却觉得枯燥乏味,但也唯有借助它来消磨时间。

  时间来到七点,手机电量只剩下12,我得去找个地给它冲电。我去了一家肯德基,要了一个炸鸡腿和一杯可乐。等待时趴在桌子上刷抖音。

  “我找到你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机械地扭头望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女孩,是老板家的吗?

  她用食指挠着嘴唇,脸上挂着惊喜的表情。

  “嘿!”我冲她笑了。

  “不是,不是,认错了!”小女孩看清我的脸后,慌张地逃了。

  我多希望她再陪我说说话。

  在店里拖延了30分钟,手机电量有了40多,因为明天是中秋,怕超市提前打烊,我去把东西取了出来。

  夜开始肆虐。这个破败的广场的灯早已停止运行,凭借着超市以及人行道的灯蔓延的光这才依稀辨识其轮廓。

  我在广场众多石椅中距离人行道十米的一处坐下。习习晚风中,不时有行人从我面前穿行,或群或独、或缄或噪。

  我留意到广场中央水池旁有一个老阿姨执着一把应该是艳粉色的扇子在练习舞蹈,只做了四五个动作就离去了;有一家父母和女儿三人从我身边路过,女儿对爸爸说,月饼不好吃,能不能不吃月饼,爸爸柔声说,只吃一点点;一对结伴的中年妇女从超市满载而归;一个小女孩骑在她年轻的爸爸的脖子上,念叨着月亮不见了……

  广场的一角有一个小十字路口,内拐的车总能把刺眼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令人厌烦。

  又一道灯打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投去不满的目光。这时彳亍的一道倩影夺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在强光的照耀更显风姿绰约,令我迷醉。

  车行远去,树的缝隙露出的以及地面反射的灯光落在女子身上,也足以窥见她身型的妙曼。

  她步子轻盈,缓缓走着,最终在树下长椅上背对我坐下。

  我点燃了烟悄悄注视着她的倩影,即使她背对着我依然害怕被她发现。车来又去,灯燃又灭,按捺住无数次搭讪她的念头,我只敢想目送她远去。

  我以为她很快就会离开,数了数排成队的烟头,我足足抽了七支烟,这期间一辆车停在了她哪片灯下,遮住了大片的光,以至于只能勉强知道她还在。

  从坐上那长椅起她唯一的动作就是离开,甚至我都没能察觉。当我周期性的别过头再望回去时,她,消失了。像极了风,肆掠后又悄然消失,留下一地的狼藉。

  我抓上包裹和烟头大步走到她消失的地方,于无尽黑暗里寻她的影。我认定她已经离去,下意识地向我的目的地靠近。忽然想看一看她做过的长椅,回头看,被树遮住了。

  穿过这片楼房,来到一块废弃的篮球场,地面犹如披上了一层寒霜,一轮白月高挂玄穹,真圆。

标签: 中秋 一人 独自 艰难 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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